康季鸿公馆外观。
康季鸿公馆重装后的室内。本文图片由庄园提供
成都城东沙河畔，早已高楼林立，在通盈街号，却保留着一栋中西合璧的民国时期小洋楼。它青砖立面，顶盖小青瓦，在一众现代建筑中显得别有一番风情。这就是康季鸿公馆，年被列入成都市第一批历史建筑保护名录。
康季鸿，民国时期成都颇为有名的民族企业家。从海外回到成都的他希望实业救国，曾创建沙场、农场等实业，其中罐头厂是成都罐头食品厂的前身。如今，成都罐头食品厂早已搬离，惟有这栋公馆还在诉说着成都东郊的工业记忆。
壹
沙河边的实业救国实践
2月26日，康季鸿公馆外的草坪上，不时可见附近居民在此散步、玩耍。公馆前立有一面记载康季鸿实业救国史的玻璃墙，不时有人驻足品读。
成都历史建筑办公室专家组成员、成都图书馆馆长肖平介绍，康季鸿曾是北京大学的高材生，在英国和美国都留过学。在欧美看到资本主义国家经济的发达，令他产生实业报国的想法，在上世纪30年代末回到成都。
彼时抗战已经爆发，敌占区一些工厂纷纷内迁，在成都就有裕华纱厂、民康染厂等。由于需求增加，包括民国时期成都著名慈善家尹仲锡在内的本土实业家，也纷纷开始办厂生产，以稳定后方经济，支持抗战需要。在这种大背景下，康季鸿选择了一个颇有意思的领域：农庄经济。肖平说，康季鸿回到成都后，在东郊沙河畔买下一片地，开始做新型农业种植，培育新品牌，提高产量。同时从事花果等农产品加工以及观光农业，后来还开了罐头厂。“从他选择的行业，可以看出当年的知识分子在接受西方一些先进理念以后，抱着极大的热忱进行着社会实践。”
康季鸿以儿子康心中的名字，为农场取名为“心中农场”，后来改名为“心中农业公司”，并雇佣工人增加了饴糖的生产。年，又开始生产糖果、点心、饼干和面包等食品。年，他还聘任四川大学教授王来珍为总工程师，以土法上马开始部队急需的罐头生产。他们以手工烙铁焊将马口铁制成罐头盒，以手工封口机加热排气替代真空封口机，克服许多困难，生产出成都历史上的第一批罐头食品。年，康季鸿的罐头生产线充实了技术和设备，扩大了生产规模，每天可生产各类罐头数百听。
贰
公馆中西合璧见证历史风云
为了工作和生活的需要，康季鸿在农场内修了两栋房屋。“一栋用于家人居住，一栋用于处理公务及社交。”肖平说。这两栋房屋大相径庭。供家人居住的虽然外形如西式小洋楼，却采用中式框架结构，榫卯安装，梁架承重。年，这栋建筑因白蚁祸害蛀空梁柱坍塌。保存下来的这栋房屋，外形仍然如西式小洋楼，采用川西坝子常见的小青瓦覆顶，但主体却是砖木结构，最终幸存下来。
成都市房管局历史建筑办公室在将康季鸿公馆评为历史建筑时，邀请建筑、历史等各方面专家对其进行系统梳理。专家们认为，现存面积为.36平方米的康季鸿公馆，是一座很有特色的中西结合式建筑。在上世纪中叶，更是成都著名的新派建筑代表——从房屋空间布局来看，它既不是纯粹强调封闭私密的中式四合院，也不是纯西式的独幢小别墅，而是在中式的正房加厢房之外，引入西式建筑的开放布局。这栋建筑还处处体现着主人的审美情趣：他在半封闭的庭院中分别种下金桂和银桂，寓意金银满堂；正房右边修建一间六边形的房间作为会客厅，在时髦之余寄托六六大顺之意。正房两头共有六间房，各为独立的房间又互通。这些房间还有阁楼，每个房间都开了较大的窗户，装着彩花玻璃，民国风情十分浓郁。
康季鸿公馆前的资料墙显示，康公馆的会客厅里，当年曾经高朋满座。那些工商界的知名人士，如中华造纸有限公司的老板龚松寿，裕华纱厂的大老板苏汰馀，民康染厂的董事长田美龙、总经理董一峰，启明电灯公司的大股东陈养天及舒氏三兄弟等民族私营企业老板都常到康公馆聚会，议论时政，忧国忧民，并相互支持，勉励努力生产。
然而，曾经为抗战贡献一分力量的民族工业，在抗战胜利后的日子却并不好过。由于国民党统治集团官僚资本的形成和膨胀，严重地压制民族私营企业的发展。康季鸿的心中公司拖到年时，也处于停业状态。
年3月，中国人民解放军的代表走进康公馆，向康老板送来2亿元（旧币），请他重新开工生产。康季鸿亲自挂帅，招了多名工人，于年5月开工为进军西藏的十八军生产“代饭粉”。年，康季鸿将整个公司卖给人民政府，心中农业公司改建为“公营成都市食品公司”，后成为成都罐头食品厂，是成都市当年不多的重点创汇企业。
叁
保护利用，历史建筑重获新生
在漫长的历史中，康季鸿公馆曾作为罐头厂的办公室得以保护利用。在见证民族资本实业救国之后，又见证了代表成都近现代工业文明的东郊工业的发展。年，成都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购并了罐头厂。此后，公馆周边相继进行房地产开发，唯有这栋古色古香的历史建筑保存下来。如今，它拥有一个新的名字——庄园。
庄园负责人宋正坤说，康季鸿公馆历经岁月变迁，再加上后来长期空置，在年虽然主体建筑尚存，但同样也存在墙体风化、屋顶渗漏等病害。尤其小青瓦的屋顶，杂草丛生。年起，庄园所属的公司按照历史建筑保护的相关要求，对公馆进行修缮。为了保持公馆原貌，他们到郊县购买小青瓦重新铺盖房顶，对墙壁也进行了修复，并重整房屋支柱。从外观上看，绿树掩映之下的康季鸿公馆，再展民国风情和历史的厚重。根据建筑的风格，公馆内部也进行了重新装修。复古的沙发、厚重的窗幔、民国明星挂画、漆成黑色的木质楼梯……步入其中，仿佛穿越到上世纪40年代。
重新开放的康季鸿公馆，成了集休闲、娱乐、餐饮为一体的庄园。宋正坤说，最近几年经常有人前来拍照。有的拍这栋公馆，有的干脆穿上旗袍或民国学生装，在公馆内部上演起cosplay（角色扮演）。“在不影响经营的情况下，我们一般没有进行干涉，它在一定程度上说明重新开放的公馆得到了公众的认可。”
坐落在繁华深处的康季鸿公馆，见证着时代的变迁，构筑着城市的底蕴，如今正在以新的姿态再度出发。
□本报记者吴晓铃
原标题：康季鸿公馆成都东郊一段凝固的工业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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